眼下这突发情况,令小猪皮没心思再跟那俩伙计理论什么,只能先用手臂来回护挡在自己头和胸之间。
“让你小子瞎替别人强出头!”伙计边下死手狂踢身体各处,边恶狠狠地出言教训着他,“哼,什么东西!”
“你们这些混蛋!”
小猪皮咬牙试图重爬起身来,他手脚并用地对他们二人胡乱挥舞。
其中一个伙计眼见他想要站起来,当下就挥扬起自己的拳头,十分果断地向小猪皮脸部狠砸过去!
砰!
“唔!”
小猪皮在对方重拳狠打下,连连吃痛低呼出声,脸疼得让他觉得如同火烧般。
从小就没怎么挨过别人殴打的小猪皮,这会儿被玉器店那两个成年伙计给修理得可惨了。
“小子,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给别人强出头!”
“就是,屁的本事都没有,还敢在我们面前,把话说得那么神气。”
就在两个伙计你一言我一语,把小猪皮当沙包对待,越打越顺手,周围路人俱都只是冷漠围观,指点议论之时。
呼!
“欸,这怎么回事!”
“该死的,阿和,这肯定是那个臭小子偷偷朝我们脸上泼了土!”
“混蛋!”
之前原本被俩伙计殴打后,就一直默默跪在青石板地上的那个少年,不知从何时开始,手里竟然有摸攥了大把沙土。
他趁玉器店那俩伙计松懈大意,只顾着殴打小猪皮的空隙,出手极为迅雷地往他们二人脸上招呼,一把就甩洒出了自己偷偷收聚起来的沙土,干扰住了其视线。
少年趁他们忙着用手去擦拭,试图想清理干净眼中沙土的空档。
他急忙机敏拽拉上,这会儿还躺倒在地上的小猪皮,和他一块飞速穿越出围观人群,逃离此处现场。
申时五刻。
就在两人跑出离玉器店特别老远的地方之后,那少年这才松开了一直被自己强拽着的小猪皮臂膀。
“呼,你可算肯消停下来了哈...”
小猪皮被少年拖拉拽着,强跑出这么远的路,他早就累得只能弯腰低头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双手无力地抵住在自己膝盖上,对少年说道:“如果再这样一直被你拉着狂跑下去,我是真的要...”
少年眼见彼此这会儿都安全下来,且那玉器店伙计也并未再继续追赶,他便不等小猪皮絮叨说完后面的话,转身就要离开这里了。
“哎,哎,你这是干嘛呢?”
小猪皮看见他木然转身,似乎是打算就这么直接离开这地方时,急忙伸出一只手搭放在了少年的肩膀上。
“嗯?”
少年身形一顿,原本想要迈开的步伐,不得不先停下,他转过头来,表情不解地看着小猪皮。
“我刚才听那些人说了,你是真的打算要卖掉自己,安葬妹妹?”
“你现在是有钱要给我吗?”
少年没有回答他的提问,反而是向小猪皮直接问道:“能把我直接买下来,帮我安葬妹妹?”
“你这人怎么...”
小猪皮听到他如此追问自己,一时间哑然无语,在把手收了回来后,对其说道:“对你来说,现在把自己卖掉,是一件很紧急又很重要的事吗?”
“是。”
少年非常干脆利索地对他说道:“谁能给我钱安葬妹妹,我就把自己卖给谁。”
“你没必要这样贱卖掉自己啊。”小猪皮对他叹气摇头,“我是可以帮你的。”
“你帮我?”少年闻言一愣,“你要帮我什么?”
“我可以协助你,一起帮忙把你妹妹挖坑下葬,入土为安啊。”小猪皮对他直白说道:“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轻易的,就把自己贱卖了。”
少年听完他的话,一时低头沉默不语。
小猪皮站在那里,等了许久,看少年一直就只是在盯着地上发呆。
他有些忍不住又伸出手来,尝试着推搡摇晃了下少年。
“嗯?”
他被小猪皮这几下轻轻摇晃,给从一时沉思中,重新拉回到了现实里来。
“你把自己妹妹的遗体放哪了?”小猪皮问他,“我们可以趁天还没太黑时,早点...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啊,什么为什么?”
“我确定自己不认识你。”少年皱着眉头问他,“告诉我,你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想要帮我,埋葬我妹妹?”
“这,没有为什么啊。”
小猪皮一下不知道要该怎么说了,用自己本就有些笨拙的脑袋,略微思考了下。
还是决定遵从着自己内心的本能反应,对少年坦白道:“你硬是要我说出个原因吧,我自己也真说不上来,这是为什么。”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。”少年直勾勾盯着他说,“我从来就没遇见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怪人。”
“哎,我怎么就成了怪人了?”小猪皮被他说得很郁闷,自己这不是好心没好报嘛。
“因为我认识的,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做事。”
少年虽然衣衫褴褛,人也很落魄,但是在此时,他那看向小猪皮的一对眼睛,却是有着成年人那般极为深邃地黝黑。
“我不知道你以前都经历过了什么,但是。”小猪皮同样也是直勾勾地对他说,“我希望你知道,在这个世上,人和人都不一样,哪有做什么事,都能有理由可以解释得十分清楚。”
“是吗?”
少年把视线转看向了别处。
“对了,你现在先跟我一块去个地方吧!”
小猪皮忽然间想起了还在房陵城内打听家乡消息的张德,当下急忙对少年说道。
“什么?”少年问他,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
“我在这城里,还有个同伴。”小猪皮说着,下一秒便很是自然而然地主动牵拉起了对方的手,“走,你跟着我一块回去!”
“你。”
少年才刚吐露出了一个字,他整个人便就在小猪皮的牵拉带动下,小步快走起来。
“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。”少年在自己心里如此想着,“明明年纪跟我差不多大,为什么...”
小猪皮跑在前头努力辨别着路途,并没有特别注意到,有那么一丝亮光,从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闪而过。
“对了,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“我叫桓闰。”
“桓闰?”
“因为我是闰年出生,所以那时候就直接取名叫桓闰。”
“噢,好吧,我叫小猪皮,嘿嘿,你可要记住了哈。”
“你叫,小猪皮么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