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融等人心急的到处找来找去,他们以为陈氏听说了萧融差点出意外,一定会回院子里去找萧融,然而这里并没有陈氏的身影。
而另一边,高洵之对萧融用了羞愧攻击之后,又来对屈云灭使这一招。
不过他对屈云灭使的太多了,已经不怎么管用了,不管高洵之如何叹气,屈云灭都没有任何反应,最后高洵之只能没意思的咂咂嘴,收起了这一套:“也罢,好歹大王将阿融救了回来,还是大王有先见之明啊。”
“但大王如何会害得自己受这样的伤?我听东方进说,对方不过是两千世家私兵而已。”
东方进就是护卫统领,当然,现在回到陈留了,人家又回军营做他的中郎将了。
屈云灭不愿意和高洵之谈这件事,萧融因为不懂,所以从未察觉到异样,而屈云灭却不能装作不懂,虽说战场上总有意外,可他这意外属实是不该发生,战场分心乃是大忌,他再重视萧融也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真的上战场,所以身手退步了。
反正不是身手退步,就是心不在焉,这断断不该出现在一个主将的身上。
一看他这表情,高洵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,有些事他也不好提出,便只能让屈云灭自己消化。
他们二人正安静的坐着的时候,突然,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如今大家都已经学会敲门了,但这个人不管不顾,直接推门就进。
屈云灭和高洵之都一瞬间就进入了备战状态,然后他们看见,进来的是陈氏。
“……”
陈氏左右看看,等看到屈云灭之后,她立刻目标明确的小跑过来。
屈云灭都麻木了,他在心里想着,也不知道这回是把他当成谁了,萧融的大伯?还是萧融的叔公。
但是这回陈氏比任何时候都清醒,一来到屈云灭面前,看见他衣摆下面若隐若现的白布,陈氏便感激涕零的抓住他的手,垂泪道:“好孩子,好孩子,老身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,你救了我们融儿的命啊!”
屈云灭睁大双眼,就跟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震惊,没想到陈氏还挺清醒的,屈云灭受宠若惊道:“老夫人,这是我应该做的,您快起来。”
陈氏连连摇头:“这怎么能叫应该做的,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啊!可恨我们萧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,老身就是想答谢你,也拿不出合适的东西。”
高洵之在一旁听的笑起来,不愧是养育了阿融的妇人,知恩图报,家风清正。
屈云灭不擅长这种对话,于是高洵之贴心的替他说道:“老夫人太客气了,其实不必——”
他这话刚说到一半,就见陈氏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,突然对着屈云灭坚定的说道:“这样吧,老身做主了,我们家融儿,以后就归你了!”
高洵之:“…………”
敢情你根本没清醒啊,还糊涂着呢!
这是能随随便便就归别人的吗,你家融儿是男子,还是士人,不是待字闺中的女郎!
高洵之神色僵硬,他只庆幸没有外人听到这番话,不然萧融以后就要被大家哄笑了,他默了默,客套的笑起来,刚想劝说陈氏回去,别再捣乱了,然后他就听到自己身后的屈云灭问了一句。
“你真能做主?”
高洵之:“…………”
混小子,你还当真了?!
第67章 养父
听见屈云灭的问题,高洵之立刻就把脑袋转过去,用眼神瞪着他。
然而东方不亮西方亮,这边刚消停了,他的身后,陈氏那满是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公事老身管不得,可这家事,老身一人便能做主!”
高洵之:“…………”
您就别跟着添乱了!
糊涂状态的陈氏已经够让人头疼了,没想到清醒状态下的她杀伤力更大,高洵之整个人都凌乱了,好在这时候萧融等人已经找了过来。
门是开着的,萧融直接迈步进来,他还疑惑的问:“什么事要我祖母做主?”
如果进来的只有萧融一人,或许还好一些,可是萧佚、两个侍女、甚至连同他目前只见过一面的宋铄都跟着走了进来,高洵之的魂差点吓飞了。
陈氏说这话不一定是那个意思,可外人听了,就一定会往那个方面去想。
这可是史上唯一一个男人比女人更加看重名声的年代,名声臭了就投湖的男人一大把呢,虽说萧融不至于这么脆弱,但是没人愿意沾上这类的流言蜚语。
高洵之一个饿虎扑食,以绝对不符合他年纪的灵敏度扑到陈氏身边,但还不等他拦住陈氏说话,陈氏一看见萧融的脸,就心疼的抱住萧融,开始嚎啕大哭:“融儿—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让祖母怎么活啊!”
萧融没有立刻回应陈氏,而是先生气的看向宋铄。
宋铄缩了缩脖子,他自知理亏,也不敢替自己解释。
萧融安抚了几句老太太,不过没什么效果,还是萧佚走上前来,跟她提起了早就逝去的家人,这才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走,忘性大是个好事,不管多让她后怕的事情都没法长久的储存在她脑袋里,所以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,然后跟着萧佚出去了。
宋铄也不敢久留,既然已经找到了萧老夫人,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碍萧融的眼,等他也走了,屋子里就剩下萧融、屈云灭、还有高洵之了。
萧融目送他人离开,然后扭头问他俩:“做什么主?”
高洵之:“……”
他还以为萧融已经忘了。
那话高洵之可说不出口,但屈云灭这个混小子可以,他甚至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说了那句话:“萧老夫人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,你们萧家拿不出值钱的物件,便由她做主,把你抵给我了。”
高洵之听着这话,算是对屈云灭服气了,难怪阿融总是斥责你,这都是你自找的。
高洵之以为萧融会发火,本来也是,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调侃,可是萧融不仅没发火,他还笑了一声,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了:“大王,我祖母就是再糊涂也说不出这种话来,她到底说的什么?”
屈云灭张口,这回高洵之可不让他讲述了,他直接抢过话头:“阿融莫气,萧老夫人神志不清,连你是男是女都忘记了,她说的是把你归给大王,她可能以为你是个女郎呢。”
萧融听了,他看向一旁的屈云灭,屈云灭好整以暇的望着他,似乎正等着他会露出难堪的神情来。
萧融沉默片刻,又笑了一声:“女郎男郎的,也没有什么区别。依我如今的身份,我不是早就归了大王了吗?”
日日夜夜都为了同一个大傻蛋殚精竭虑,哪家女郎能有他这么命苦啊。
屈云灭定定的看了他一秒,突然,他抚掌大笑起来,仿佛萧融说到了他的心坎里:“英雄所见略同,本王同萧先生想到一处去了。”
萧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是微微勾了勾唇,他起身朝这两人道别:“那我便先回去了,丞相,晚间我去拜访您,对于如何使用这笔银钱,咱们还需再多多商议一番。”
屈云灭问:“可需本王到场?”
萧融一边往外走,一边朝他摆手:“不必,今晚只有我和丞相,其他人都不在。”
一听这话屈云灭就懂了,立刻就放松的坐了回去。
旁人会介意他不参与定策,所以有旁人参加的时候,他也要参加,但萧融和高洵之都是他最信任的人,也是最了解他的人,他们不在乎他来不来,他也不在乎他们会定出什么结果,所以没必要过去。
三言两语之间,屈云灭今晚就空出来了,有伤不能喝酒,也不能去校场放松筋骨,屈云灭便琢磨着今晚他还能干什么,而他没有发现,高洵之还坐在这个房间里,而且一脸诡异的看着他好久了。……嗯。
几日不见,阿融和大王好像亲密了许多。
还是说之前他俩就这样,只不过他直到现在才发现?
罢了……这两人亲密起来是好事啊,这样一来,他也就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着,怕某天一起来,阿融就被屈云灭气走了。*
萧融回到住处之后,才把萧佚叫过来问那几个侍女的事,高洵之一口气给陈氏买了四个侍女,两个贴身,两个负责杂活,这个数量连一般的小富人家都比不上,不过萧佚已经很满意了。
镇北王府比较特殊,这里忙碌的小厮全都是从镇北军抽出来的将士,侍女多了也怪麻烦的,这四人是高洵之再三挑选的结果,他的要求就两个,手脚麻利、老实没心眼。
谁让整个王府里住的全都是光棍呢……最漂亮的萧融就不必提了,每回上街回头率都是百分百,要不是他喜欢带着大王出去,这王府里的香囊手帕早就放不下了。
萧融是太漂亮,以至于到了物极必反的地步,春心萌动的女子们会偷偷朝他扔手帕,却不会真的同他有什么交流,毕竟人们敢于追求美人,却没几个敢追求绝世美人的。
但除了萧融以外,这里还住着虞家两兄弟,偶尔过来的张别知、偶尔出门的佛子,以及刚刚加入进来的宋铄。
要是新来的侍女不老实,高洵之都不敢想象那是多么精彩的画面。
哦,还有一个大王,但大王不算在内,从大王过完十六岁的生日,身高一下子猛蹿到八尺以后,高洵之就再也没见过敢垂涎大王美色的女子了,以前好歹还有女人愿意和他说话,虽说是求他救自己一命吧……但至少也算是异性间的交流啊,再看现在,除了布特乌族的女人不怕他,几乎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了。
其实大多数男人也不敢,他们跟屈云灭交流也是尽量的避免眼神对视,只是高洵之没特意的观察而已。……
萧融听着萧佚重复高洵之的担忧,听得他一头黑线。
高洵之没事跟萧佚说这些干什么,他们家萧佚还是个小少年,还在努力学习、努力拼搏的阶段呢。
况且有必要这么严防死守么,侍女又不是间谍,只要是清白的好人家,若真和谁看对眼了,那许给那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啊。
当然,最主要的原因是,镇北军里面的光棍确实太多了,虽说他们平均年龄也低,可那是以现代眼光来看,要是以古代眼光看的话,他们一个个全都是大龄剩男。
成家的男人更稳重,也更不容易暗戳戳的搞事,就像张别知那样的,他现在这么任性的造作,不就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,永远都是别人给他擦屁股、而他不需要担心别人的安危。
等他成家立业了,看他还敢不敢到处作死。
不过说是这么说,现在的张别知还是傻得可以,让他成婚就等于推一个姑娘进火坑,算了,还是过两年再说吧。
张别知可以先放一放,但虞绍燮和虞绍承、还有宋铄,就可以提上日程了,尤其是宋铄,给他许配一个镇北军媳妇,以他历史上那个伉俪情深、所有后代都出自他那正妻的好名声,应当就等于被绑死在陈留了。
萧融点了点自己的下巴,对着空气微微一笑。
萧佚:“……”
大哥想什么呢,看起来怪吓人的。*
高洵之听着萧融的问题,愣了好半天才回答他:“额……大王的亲眷?”
他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阿融有所不知,当年屈岳——哦,我是说屈大将军离开辽东郡的时候,家中亲眷本就是死的死、逃的逃,他当年是联合了附近村子里的青壮一同出逃,与他有亲缘关系的本就没几人,到了如今,似乎也只有屈瑾一人还算是大王的亲属了。”
萧融从没听过屈瑾这个人,屈云灭也没提起过,他疑惑的问:“那这位屈瑾是大王的?”
高洵之:“他们是族兄弟,四代之前一母同胞。”
萧融:“……”这么远。
别看这么远,等屈云灭称帝了,这位就是硕果仅存的皇亲国戚,以后高低也得给他封个王啊,谁让就剩他一个人了呢。
萧融又问:“屈瑾年岁几何?”
高洵之:“二十有二,他如今正在雁门关,屈瑾也继承了屈家人的勇武,身手同样了得,他在王新用之下做左都尉,领着三万兵马。”
萧融若有所思。
王新用手里面一共才八万人,是镇北军f4里领兵最少的将军,左都尉有实权,跟副将不同,不管主将喜欢不喜欢,他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主将,看来屈云灭还挺信任这位本家的,所以才会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。
想了一会儿,萧融又摇摇头,军中的事不归他管,想这些也没什么用,他只知道自己做媒的愿望泡汤了,屈家一个女娃娃都找不出来了。
见萧融面露失望,打听之下得知他的真实目的,高洵之立刻哭笑不得起来:“阿融自己尚未成婚,怎么就做起别人的媒来了,依老夫看,阿融应当先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才是。”
面对催婚,萧融无师自通了应对的办法,他随口道:“先让大王定下来再说。”
高洵之:“……”
你以为我不想吗?
可也要屈云灭这么想才行啊,一年年的耽误下来,屈云灭都从少将军变成了镇北王,以前还只是娶个将军夫人而已,如今却要用王后的标准来挑选。